笔下读 > 历史军事 > 李真秘密档案·李真与六个女人 > 第八章 荒诞的语
    李真在离开果树场以后,并没有直接去市电子研究所报到工作。
      孤芳白赏的他一直在苦苦思索一个问题:自己英俊潇洒而又聪慧睿智,为什么却一次次受到命运的残酷打击?想当初,他历经“千军万马过独木桥”的高考之后,成绩优异却与理想的重点大学失之交臂。大学毕业后,不少同学都在城市中找到了理想的工作,而他却被分配到荒凉的果树场教书。他是个认真对待感情的人,多情而又痴情,可情场的失意却让他悲痛至极。红尘之路依旧漫长,李真的心,却已经疲惫了。现在的他,没有、也找不到力量支撑自己再走下去。
      他扪心自问:我的前途究竟在哪里。如果没有前途,那我又何必苦苦蹉跎于这个红尘俗世。如果我真的如儿时算命先生所言,能够在而立之年以前如日中天,那谁又能给我指点一下迷津。惘然之余,李真想到了去北方佛教胜地——清凉寺。
      清凉寺位于河北省涿鹿县城西北、黄洋山的群山怀抱之中,寺院勾花草芳郁,松柏参天,风景优美,气候宜人。
      据说清凉寺始建于汉代,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。自魏晋至民国初年,曾有多位高僧在此修行,因此名声雀起,方圆千里,无人不知。
      清晨,李真从山脚下的“清宁堡”出发,沿着曲折的山路向上攀登。在大约两公里处,见到一块“大界石”。“大界石”三丈余高,把上山的路分为西、北两条。往西的山路称“小盘”,北边的则称“大盘”。李真选择从“大盘”上山。他拾级而上,终于在晌午时分赶到了清凉寺。
      一个正在清扫院子的尼姑惠明将李真迎人山门。
      惠明大约二十八*网苦水吐了出来:
      我高考的时候,成绩非常优异,却考上了一个非常不理想的学校。大学毕业后,又被分配到荒凉的果树场教书。我少年时,就怀有“经国济世”的理想。因此,来到果树场后,我想入党提干,就向果树场所在公社文教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。可是从此就如石沉大海,没了下文,而单位里工作一般的三个人都入了党,他们有的比我来果树场还要晚,甚至有两个人是后补的入党申请书。我气不过,找到党支部组织委员讨个说法。组织委员却说,这个你别着急,我最早在第一次党支部会上提的就是你,你年轻有活力,教学好,工作效率高,教学成绩好,应第一个列入党积极分子和培养对象,可是在第二次支部会上,书记说,李真教学工作一直是不错的,但有许多人对他看不惯,为人处世太狂妄,不尊重领导和同志,头发太长,穿得西装革履,人们认为他穿的是奇装异服,唱流行的港台资本主义歌曲,立场不坚定,他有资产阶级倾向,不能艰苦朴素,不大众化,太特殊,还不能正确对待婚姻恋爱,脱离人民。当然,还有一个原因,是你和书记的关系处理得不好啊。
      我就是想不通,难道党章里写着不让青年穿新式服装、留新式发型、谈恋爱这些内容了吗?入党应是凭个人的工作业绩和能力啊,这里面怎么会夹杂了这么多私人关系和感情成分呢?我心目中那个纯洁的社会主义,怎么会是这样黑暗的?
      惠明听后叹息说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吧。
      不知为什么,李真隐约感到,惠明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,目光总是流露出一种感情,是期待,还是——
      李真避开惠明的目光,问道,上午谈到我前途的时候,元真师父一直讳莫如深,那惠明师父能否赐教呢。
      惠明说,我见施主气度不凡,将来必定前途无量,只是——只是什么李真据说当时惠明给他测出了十六个字:胜必离张(家口),败就离庄(石家庄),毁灭在唐(山),妻不是杨。李真虽说是唯物主义者,但他对自己在张家口的前途感到担忧,他还有些半信半疑。
      惠明又说,在北京故宫后面,有清朝大总管李莲英的一个大宅院,在大院里有一个地下室,由地下室通往一水井,这井里的水连接着景山公园后中轴线上的一条龙脉,通过观察这口井水的变化,可以知道各个朝代的更替兴衰,这个大宅院地下室还有两本书,若施主能拿到它的话,很快就会飞黄腾达的。
      三十八岁那年,你有一个坎,如果你能闯过它,便一生平安无事,官可以做到副总理,如果闯不过的话,便可能半世辉煌,半生遭殃。
      那依大师看来,我闯过这一坎有几成把握?
      惠明说,恕我直言,把握不是很大,我见施主很有佛缘,何不摈弃红尘,潜心修佛?
      李真说,小的时候,算命先生也曾说过我会在三十多岁走向人生的辉煌,现在师父也出此言。这么说来,红尘之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,我又怎么能遁人空门。再说,我既然有王侯之相,那上天又怎么不会保佑我度过生命中的那一次劫难呢。惠明说,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,不会勉强施主的。天色已晚,施主早点休息吧。
      李真看到桌上的香烛已经燃烧殆尽,就说,师父帮我换支香烛吧。
      第二天早上诵经的时候,元真发现惠明心不在焉,便趁她不注意,抢过她的《金刚经》。经书中却夹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菩提到死丝方尽,香烛成灰泪始干。当初,她就隐约感觉到惠明似乎有些不对劲,现在,她完全明白了。
      元真并没有责备惠明,而是意味深长地说:“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。佛性常清净,便不会惹尘埃。既然已经遁入空门,就应该摈弃一切凡心俗念,潜心修行才是。又岂可贪恋红尘,陷进无谓的情感纠缠之中?惠明,李施主要走了。你和我一起送送他吧。”
      元真和惠明送李真走出山门,元真从怀中掏出一颗舍利子,对李真说,山寺贫寒,无以为赠,施主请收下这颗舍利子吧。它是唐代的衍悔大师圆寂时留下的,可以保佑施主逢凶化吉,一帆风顺。但要注意,这颗舍利子有一句禅语:唐时遇唐,万事荒唐李真问道,此话怎讲?
      元真说,天机不可泄露,施主日后自然会明白的。李真来到惠明身边,亲切地说:我走了,你多保重。惠明说,愿施主一路顺风,贫尼不远送了。希望施主吉人自有天相,日后能一举成名,我们后会有期。
      李真看到,惠明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,可是,他不能再说什么,也不能再做什么。他朝元真和惠明挥挥手,便匆匆离去了。惠明望着李真远去的背影,天空仿佛回响着佛祖的声音“百年伉俪是前缘,天意巧周全。试看人事,禽鱼草木,各有蝉联……”
      李真知道,他是不属于这里的。空门就是如此。如果你没有佛缘,想进也进不去。而你一旦进去了,想要再次步入红尘,回到俗世,却比登天还难。做了尼姑才知道有多悲观呀!
      那颗舍利子,李真一直带在身上。它保佑着李真度过一个又一个人生的沟坎,逐步走向仕途与人生的巅峰。可是,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李真,为所欲为,终于重重地跌了下来。在唐山,走到了他生命的尽头。唐时遇唐,万事荒唐。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。
      也许世界就是这样,辛辛苦苦得到的,不是自己想要的,在一个孤独的瞬间才发现人生的真谛,当李真在狱中只想能有一个温馨的家的时候,还有许多人想能像他那样活一天也好,还有穷酸文人说什么“纵向荒唐演大荒,人生难得几黄梁”!
      李真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清凉寺。他反复默念着:胜必离张(家口),败即离庄(石家庄),毁了在唐(山),妻不属羊。然而他却将“妻不是杨”错记成“妻不属羊”,事情真的会如尼姑所预言的那样发展下去吗?
      带着大师的告戒,带着沉重而复杂的心情,李真回到了张家口。艰难地走在人生的路上,准备开始他新的工作生活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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